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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妃放下手中佛珠,慵懒抬手,任由冬雪替她揉着肩背,眸底盛着势在必得的安稳。
她筹谋数年,步步为营,从一介不起眼的低位妃嫔,走到今日盛宠不衰、子嗣傍身的地位,靠的从不是一时意气,而是这份滴水不漏的隐忍与算计。
皇后跋扈张扬,处处树敌,本就不得圣心;含香异域入宫,盛宠滔天,身怀龙胎更是后患无穷。
借紫薇纯良之口煽风,借皇后刚烈之手除患,一石二鸟,废劲敌、除隐患,从头到尾,她干干净净,不染一丝污浊。
“传本宫的话。”令妃轻声开口,语调温柔,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威严,“近日后宫安分肃穆,不许任何人再议论宝月楼一事,不许私下妄议皇后,违者重罚。”
冬雪立刻躬身,“是,奴婢即刻传令各宫。”
封住悠悠众口,便是彻底封死所有翻盘的可能。
从此,含香小产,只会是皇后一生洗不掉的罪责;
世人只会惋惜香妃命苦、龙胎无缘,只会唾骂皇后狠毒跋扈,再无人会深究这深宫背后,藏着怎样层层叠叠的人心险恶。
令妃微微阖眼,心底一片安然。
只要紫薇依旧愚善懵懂,晴儿依旧置身事外,这桩秘事,便会永久尘封。
……
转眼半日过去。
午后天光柔和,微风轻拂宫柳。
静思轩内一片清宁。
紫薇静坐案前,眉眼沉静肃穆,再无往日半分天真怯懦。
金锁守在门外,亲自望风,杜绝一切宫人靠近偷听。
屋内只剩紫薇一人,缓缓抬手,将今日冬雪前来试探、令妃假意宽慰的字字句句,一字不差,默记于心,悄悄刻在心底。
晴儿说得没错。
令妃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永远站在好人位上,永远温柔体恤,永远置身事外,永远能用一句“好心规劝”掩盖所有阴毒算计。
可今日这一场试探,便是破绽。
她若无鬼,为何频频窥探?
她无愧于心,为何步步设防?
紫薇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害怕,是压在心底的悲愤与愧疚,终于有了宣泄的去处。
她想起宝月楼那日,含香苍白虚弱、痛不欲生的模样,想起她捂着小腹血泪滚落、绝望哽咽的模样,想起那个尚未出世、便殒于深宫算计的小小孩儿。
皆是因为她的愚善,皆是因为令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