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在灵堂守孝,水烨跪在灵前,该添纸钱时添纸钱,一举一动都合乎礼制,黛玉跪在他身侧,
到了傍晚,二人回到寝殿,用过晚膳便各自坐到小几前,翻开那些厚厚的典籍。
水烨翻医书,专找消渴症的记载,一页一页地比对太上皇生前的症状,看有哪些毒物中毒后的表象与消渴症相似。
黛玉翻那些本草药典和《洗冤集录》,专找花蕊的记载,看有没有哪种花蕊单独食用无毒,但与旁的药物合用便会生出毒性来。
烛光下两个人相对而坐,各自翻书,偶尔低声交谈几句,更多的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各看各的。
水烨看到有用的段落便折个角,黛玉看到可疑的记载便拿笔抄录在一旁的素笺上。
那些素笺越堆越厚,可真正有用的线索却一条也没有。
太上皇起灵前一日,黛玉将最后一本《本草拾遗》合上,望着面前那堆翻完的医书药典,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什么也没有找到,没有哪种花蕊与消渴症的关联,没有哪种毒物的中毒表象与太上皇的症状完全吻合,
黛玉把脸埋进掌心里,问了自己许多遍,是不是自己太过多疑了?也许那花蕊真的只是荣国府养得好而已,也许太上皇真的只是年事已高得了消渴症,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她胡思乱想出来的猜疑。
水烨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,将下巴搁在她肩窝里,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找不到便罢了,有些事,也许等咱们回了王府,再慢慢想。”黛玉将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,轻轻点了点头。
起灵那日,天色阴沉,彤云密布。
一百二十八人大杠抬着上万斤重的梓宫从宫中缓缓出发,走的是专门修整过的御道。
水烨身穿粗麻斩衰孝服,腰系草绳走在梓宫前方。他的身旁是忠顺亲王和诸位皇子皇孙,再往后是满朝文武百官,浩浩荡荡的队伍延绵数里。
沿途每经过一处桥梁或路口,便有礼官高声宣唱祭文。
每走几十里便有一座芦殿,那是用黄幔城围起来的临时行殿,梓宫停宿其中,朝夕设奠,香烟袅袅,经声不绝。
黛玉与皇后及一众内命妇,王妃命妇在城中哭送一程,到城门便止步折返。
她站在城门口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队伍,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紫鹃在旁边扶着她,低声劝道:“王妃,咱们回去罢。”黛玉点了点头,用帕子按了按眼角,转身上了马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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