歆瑶早已出现在房间的另一端,此时正咔嚓咔嚓地拆着那张仅有的木床,很快一堆篝火出现了。
李相夷也扔掉即将烧完的衣角,笑眯眯地走过去:“娘子真是……”
油嘴滑舌到一半,他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,因为此处有尸骨散落一地,它们本该在那堆已经变成柴火的木头上安稳地摆放着的,如今却被粗暴地掀到一旁……
而始作俑者此时正对着一口巨大的泥塑箱子出神,只见她伸出一根白皙纤长的手指,对着泥箱轻轻一划,霎时有莹莹珠光自缝隙中映了出来。
待泥箱彻底崩坏后,珠宝已经散落满地,珍珠,翡翠,玛瑙,夜明珠,样样皆是上品中的上品,其中更难得的是那洁白的砗磲珠串,和一大串颇梨珠子,颇梨其实就是玻璃,古代很难烧出真正的玻璃,所以十分珍贵。
在各种珠宝之下,还铺着整齐的金砖,每块的长宽均有一尺多,厚度达到半寸,约么跟宫殿里铺地的金砖一般大小,可宫殿里的金砖是泥烧的,因碰撞时发出金属的声音才被称为金砖,而眼下这个,可是名副其实的金砖,金子打的!
歆瑶蹲在地上,单手撑着下颌,看向那堆珠宝的目光似水一般幽静,“我不该带你们来的。”
说这话时,她的情绪没有一丝丝起伏,好似世间万物都与她再无关系。
然而世间悲喜并不相通,李相夷见她如此只觉可爱至极,若不是方多病在,定要将人抱在怀中喜爱一番才好。
他强忍着笑意摸摸她的头,“好了娘子,这些东西跟死人待了一百多年,晦气得很,咱不要啊。”
歆瑶抬头默默看了他一眼,还是不说话。
那幽怨的小眼神真让人喜欢得紧,李相夷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脸,才转头说起了正事,“这泥箱定是有人进入这里后就地取材捏出来的,或许那人还想着有机会回来取走剩下的东西,不想,他们一出去就被打发出宫了,至于那两件轻容……”他走向那堆枯骨,这人已经死去百余年,身上的衣衫已经残破不堪,只剩几缕残存的碎片,他从中拿起一块,继续道:“便是从这位身上扒下来的。”
方多病此时已经用内力烘干了身上的衣服,从对面走了过来,是的,下水的三人中,只有他一个人的衣服湿了,“这位……究竟是何人?”
李相夷摇头,“此人如此见不得光,我又怎会知道?不过此人身份一定非比寻常,以至于哪怕仅见过他尸骨的人都要闭紧了嘴巴,否则,鲁方和李菲就是他们的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