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手里的匕首,正反各转了一圈。
动作随意,像是在转一支笔。
然后他动了。
不是冲出去,不是扑上去,是一种极轻极快的移动——脚尖点地,身体贴地,匕首从下往上撩,刀刃擦着空气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。
洪金保的手指停住了。
这一刀如果是真的,对手的腿筋已经断了。
叶默没有停。
匕首在两只手里交替,反手刺、正手划、肘击换刀、膝顶接刃。
每一个动作的衔接点都是关节——手腕、手肘、膝盖、脚踝——匕首在他身上像活了,从一个关节滑到另一个关节,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,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更可怕的不是快。
是安静。
整个试戏厅里,除了他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,什么也听不到。
他不喘,不喊,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。
像一个真正的杀手。
杀人的时候,连呼吸都不会多给你一口。
最后一刀——
叶默身体一矮,右腿横扫,左手按地,右手的匕首从腰间反握拔出,整个人旋转了半圈,一刀——捅进了面前那个人的腹部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黄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,白色的西装上溅满了想象出来的血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声音沙哑,像刀划过砂纸。
“——死。”
全片唯一的一句台词。
然后他把匕首拔出来,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。
动作漫不经心,像是在擦一双不脏的手。
他站直身体,眼神从“阿杰”变回了“叶默”。
然后他转身,看着洪金保。
“洪老师,我演完了。”
试戏厅里安静了五秒钟。
曾子弹靠在窗边,双臂交叉,脸上没有表情。
但他的右手食指一直在敲自己的胳膊。
这是他紧张时候的习惯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激动。
洪金保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走了两步,走到叶默面前。
他伸手,捏了捏叶默身上那件白西装的领子。
“你刚才说,阿杰全片只有一句台词。”洪金保的声音不大,“但你不说话的时候,比说话更吓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