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在了嘴边。
黄头发。
不是那种廉价的、发廊里染出来的黄,是一种冷调的、近乎于白的黄。
白西装穿在他身上,不松不紧,刚好。
衬衫扣子没系最上面那颗,露出一截锁骨。
墨镜遮住了眼睛,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抿着的嘴唇。
他站在那里,不像是来试戏的演员,像是一个刚从兰桂坊喝完酒、路过顺便杀个人的富家公子。
斯文。
干净。
邪。
对,就是邪性!
洪金保从太师椅上慢慢地坐直了。
他盯着叶默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客气的笑,不是大佬对后辈的那种敷衍的笑。
是那种——怎么形容呢——找了两年终于找到了的笑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洪金保说,声音不大,但语气很重,“我写剧本的时候,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样子,但我说不出来,你说出来了。”
他指了指叶默,转头对曾子弹说:“你看看,你看看——这他妈才叫阿杰。”
曾子弹把水杯放下,看着叶默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我说过吧?这小子改东西,改的不是词,是魂。”
“行了,造型过了。”洪金保重新坐下来,“戏还没试,来吧,让我看看你除了能改造型,还能干什么。”
叶默摘下墨镜,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他走到练功垫中央,站定。
“洪老师,阿杰这个角色,全片只有一句台词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活动手腕,“所以他的狠,不能靠说,只能靠做。”
他从刀架上拿起一把道具匕首。
匕首不长,刀刃只有巴掌大。
握在他手里,像是长在手上的一部分。
他闭上眼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再睁开的时候,黄毛还是那个黄毛,白西装还是那套白西装。
但整个人变了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叶默的——干净的、带着点懒散的、爱开玩笑的年轻人的眼神。
变成了阿杰的。
空。
不是冷,是空。
像一面没有倒影的镜子。
你看他的眼睛,什么也看不到。
看不到愤怒,看不到杀意,看不到任何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