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,值班的护士换了一个人,正在低头做登记。他问了句"沈蔓在几床",护士说三床那边。他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,三床病房门半开着,透出来白晃晃的灯光,但看不见人。
他没走过去。转身走了。
出了医院大门,秋天的晚风吹过来,比白天凉了不少。他把外套拉链拉上,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了几步,摸出手机看了一眼,没有新消息。他把手机放回去,继续走。
走了大概二十米,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,是一条消息,来自沈蔓:"下次想看就正大光明看。不用躲拐角。"
他看着那行字,站在路灯底下读了两遍。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,继续走了。走了几步又掏出来看了一遍,打了一行字回过去:"没躲。"
那边过了半分钟回了一个字:"嗯。"
他看着那个"嗯"字笑了一下,笑得很短,嘴唇只动了一点点就收回来了。他把手机塞回口袋,步子比刚才轻了一点。秋风吹着他的后背,一路把他推到了公交站台上,路灯把他的影子从长变短,又从短变长,随着他走过一盏又一盏的光圈,反复了好几次。
秋天彻底深了。书桌上的台灯换过一次灯泡,光线比之前亮了一些,照在桌面上把木纹的走向照得分明。宋明远那天下午坐在书桌前,把两本散文集从书架上取下来,翻了一遍,然后把夹在里面的两张明信片抽了出来。
一张正面是白天的河岸,一张是傍晚。一张背面写"我在南方,种了一棵桂花树",另一张写"桂花树活了"。他捏着两张明信片的边角并排放在桌面上,看了一会儿,又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纸面。明信片的纸质不算厚,透光的时候能看见纸张的纤维纹理,密密的一层,摸着略涩。
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是以前寄样刊用剩下的,开口处还有一道压痕,没有粘过胶水,还是新的。他把两张明信片正面朝上,一张叠着一张,对齐边角塞进了信封里。信封的尺寸刚好比明信片大一圈,放进去之后还有一点松动的余地,摇一摇能听见纸片在里头轻轻碰着信封内壁的声音。
他拿起笔,在信封正面写了三个字:"宋祁安。"
笔尖落下去的时候他停了一下。这三个字他写过很多次,小时候在作业本上写过,长大了在信件落款上写过,但写在信封正面、当作收件人来写,是头一回。他写完把笔放下,看了一会儿那三个字,墨迹还没干,在灯光下微微泛着湿润的光。他等了几秒,用手指轻轻触了一下笔画边缘,确认干了,然后把信封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