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,可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,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太多了,像是一锅烧开了却不许揭盖的沸水,咕噜咕噜地顶着盖子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抱回了屋里。
这次他走得很稳,步子比方才慢了些,像是怕颠着她似的,穿过院子,进了门,绕过外间的案几,一直走到里间那张架子床前面。
怜月被放在了床上,后背陷进柔软的被面里,她还没来得及坐起来,一条被子已经从她身侧被拉过来,盖住了她的腿。
然后苏怀安松开了手,往后退了一步,低头看着她。
怜月仰着脸看他,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,谁都没动。
苏怀安先开了口,喉咙里呼出一股燥热之气,嗓音都在微发颤。
“你现在手伤着,又是世子的奶娘,爷无论如何都不会动你。”
他把这句话说得很慢很重,像是在对她立誓,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怜月看着他的脸,看见他颧骨上那抹退了又烧回来的红,看着他胸口起起伏伏,像是里面的心都要跳出来一般。
她忽然就不害怕了。
二爷是重诺之人,既然说了不会对他怎么样,那自然是没有问题了。
苏怀安转过身去,从外间拿了什么东西回来,搁在了床尾的矮几上。
“方才我去前面让福大取的。”
是一套叠得齐整的衣裳,暗青色的夹棉袄配竹青色的百褶裙,普通的侍女服制,干净簇新,连系带都是没打开过的。
“换上,我记得你也有这身衣服,不会有人有疑心的。”
怜月看了看那套衣服,不由得感慨,这男人还是有些心细的。
“谢二爷,您让奴婢换了衣裳,就让奴婢回去。”
苏怀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沉默了很久。
“换好了,睡下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“今天你要是再出这个门,你就别管爷后头会做什么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屋里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一沉。
怜月看着他的神色,知道这个人是认真的,他今晚不会让她走了,这个男人的执拗程度远超出了她的预期。
她没有再说话,低下头去,用左手把那套衣裳拿了过来。
苏怀安立刻转过了身,大步往外间走去,只留了一句闷声闷气的交代。
“换好了叫我一声。”
怜月听见他的脚步声在外间停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