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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八七年六月,省城进入了梅雨季。
天总是灰蒙蒙的,雨下不大,但绵绵不绝,把整座城市泡在一种潮湿的安静里。
云记火锅的五家店生意没受天气影响,依然每天满座,预约电话从早响到晚,接线员换了两班人手还是接不过来。
许云归坐在办公室窗前,看着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,手里翻着一份简历。
简历是托人递过来的,普通牛皮纸信封,没有抬头,没有推荐信,只在右上角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:听说您在找人。
她看完了,把简历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
陈峰林,四十三岁,省城饭店副总经理,干了二十年。
简历上列的业务能力很扎实,后厨管理、前厅运营、采购体系、人员培训,每一条都写得平平整整,像是早就准备好被人看到。
但许云归注意到一个细节,他在饭店干了二十年,从服务员做到副总经理,却再也没有往上走。
他的上一级是总经理,五十多岁,还有七八年才退休。
再上一级是省商业厅派下来的干部,换了三任,每一任都坐不满两年就调走了。
陈峰林升不上去,不是因为能力不够,是因为上面的人不走。
许云归把简历放在桌上,拿起了电话。
“陈经理,我是云记的许云归。方便的话,明天来我办公室坐坐?”
第二天下午,陈峰林来了。
陈峰林中等身材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中间,露出一截晒成浅棕色的皮肤。
他不高,不壮,但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信任的稳定感,像一块埋在河床里很久的石头,被水冲了二十年,棱角都磨圆了,但位置没变过。
许云归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,没有寒暄。
“陈经理,你来我这儿之前,应该打听过我要做什么。”
陈峰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点了点头:“我听说您在招人管理火锅店这块。”
“不仅是管火锅店这块。”许云归看着他,语气认真,“而是管理整个餐饮业务。火锅只是其中一条线。”
陈峰林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,放下杯子,看着她:“许老板,您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云记火锅现在有五家店,生意稳定。但火锅店只是开始,后面还有别的餐饮项目。我需要一个人把这块业务管起来,不是帮我管,是替我做。你来了,这块业务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