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并不敢轻举妄动,他甚至不太敢和尘殊对视太久,毕竟按照池暮这个雇主的说法,只需要他出现在这里就够了。他率先移开了视线,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他没有发现,尘殊看似坐在窗边云淡风轻,甚至连对面的云乌和史蒂夫都没有察觉不对,但应激反应还是不如所愿地出现,像是有钢钉直直钉入天灵盖中,将那些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回忆全部搅动起来,翻涌沸腾,眼神在表面的漠然之下隐现出疯狂狠戾的光芒,用全部的意志力压制住扑上去撕碎对方的冲动。
尘殊下意识地想要找锦辰。
他转过头,目光穿过大厅里错落的桌椅和人群,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。锦辰站在前台和杰弗里说话,背对着他,但隔着好几桌的距离,隔着那些喝酒聊天的客人,隔着这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路,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,怎么也够不着。
尘殊的身体变得僵硬紧绷,手指痉挛般地蜷缩,本能地想要撕破自己手臂上的皮肤,用疼痛来换取清醒。
但他想到了锦辰说过的话,又硬生生将那个冲动压了下去,改为紧紧地抓住小臂,像是在给自己加上一道枷锁。
他的舌头也僵直了,像是失去了说话的机能,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喊着锦辰的名字,但声音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。有那么几秒钟,他甚至怀疑自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,只剩下心脏撞击着胸腔,撞得发痛,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似的轰鸣震荡,疼得像是要裂成两半。
他的强大,他的冷静,都如此需要锦辰,否则,尘殊甚至没有办法从灰域里坚持着逃出来。
小辰……小辰。
尘殊转动着勉强可以转动的眼珠,定定地看着在锦辰的侧影,倘若这个时候有人盯着他的眼睛看,一定能发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脆弱。
锦辰似有所感,忽然回过头,穿过许多人的肩膀和谈笑碰杯,回望向了尘殊的方向,然后池暮迎了上来,挡住了锦辰的视线。
“辰哥!”池暮站到锦辰身边,表情看上去很是焦虑和担忧,眉头微蹙,“我今天听到一些事情,是和尘殊上将有关的,他……”
话还没有说完,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锦辰的手按住了池暮的脖颈,将他往一边推去,池暮的双脚在那一瞬间差点离地,整个人被推得往旁边踉跄了几步,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,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。
锦辰却笑吟吟的,微微歪头看着他,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,勾勒出那张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