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李洙年约五旬,面色苍白,官袍虽然整齐,但袖口处已经磨损,下摆还沾著些许泥渍。
「下官平壤府尹李洙,恭迎……天兵。」李洙躬身行礼,声音微微发颤。
沈志祥翻身下马,扶起李洙:「府尹大人不必多礼。我奉朝大明廷之命,特来平安道驻防,以保地方安宁。」
李洙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:「不知……天兵此次前来,是暂驻,还是……」
话未说完,但其中的担忧已经表露无遗。
沈志祥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环视四周,看著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,缓缓说道:「平安道屡经战乱,民生凋敝。东江镇既为大明镇守官军,自当保境安民,恢复秩序。」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:「即日起,平安道一切军政事务,皆由东江镇统辖!」
此话一出,朝鲜官员们面面相觑,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几个年轻官员面露愤慨之色,却被年长的同僚用眼神制止。
李洙的脸色更加苍白,但他不敢反驳,只是深深地低下头,声音几不可闻:「下官……遵命。」
——
是夜,沈志祥在临时征用的官衙中召集将领议事。
衙内烛火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如同舞动的鬼魅。
「总戎,今日我观察平壤城中,朝鲜百姓对我等多有畏惧,官员们也心怀异志。」参将赵德柱沉声说道,「这些人,恐怕难以真心归附。」
沈志祥端起茶杯,轻轻吹开浮沫:「他们怕的不是我们,是乱世。你可知道,整个平安道的丁册人口仅剩十二万,连荒凉贫瘠的咸镜道都不如。」
他放下茶杯,声音转冷:「朝鲜叛明附虏以来,我东江镇和新华军便不时侵袭平安道,再加上清虏两次掠夺,此地早已元气大伤。如今光海君杀入汉城,朝鲜中枢混乱,各道郡县群龙无首,正是我们控制平安道的大好时机。」
另一名将领问道:「可是,我们如此行事,是否会引起朝鲜人的反抗?」
沈志祥冷笑一声:「反抗?他们拿什么反抗?清虏来了,他们还不是照样跪地请降,毫无反抗之力。如今,这平安道的兵力早已在历次战乱中消耗殆尽,哪来的力量来反我东江镇?」
他走到地图前,指著平安道的位置:「我们控制平安道,不仅是为了东江镇谋有一块立足的地盘,更是为了配合朝廷的辽东战略布局。」
烛光下,地图上的形势一目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