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叔,早啊!”
“咋这么早就过来了?”
“打桌椅缺料子。”
徐胜从车上跳下来,“我要点儿铁钉、麻绳、还有清油漆。”
“行行行,进来进来!”
老张头领着徐胜进了供销社。
清油漆要了二十斤,铁钉要了十斤,麻绳要了三捆。
老张头一边给他过秤一边唠:
“大胜啊,你这又是给学校打桌椅吧?”
“嗯。”
“哎哟哟,你这积德啊!”
老张头竖起大拇指,“咱镇上的人这两天都在传你的事儿呢!”
徐胜笑了笑,货物装好,他付了钱,又问老张头:
“张叔,咱镇上有卖好木料的不?”
“好木料?”老张头琢磨了一下,“你要啥样的?”
“得有点儿硬度,打桌椅用的。”
“那你去东街老周头那儿吧。”
老张头一指,“他那儿堆着不少榆木、槐木,都是好货。”
“成,谢谢张叔!”
徐胜把车开出供销社,往东街拐。
东街是镇子上最热闹的一条街,两边全是小铺子。
吉普车刚开到东街口,徐胜就听见前头一阵吵闹声。
一个老头的声音,很粗,在叫骂。
“……死丫头!老子辛辛苦苦供你念了十几年书!结果呢?!结果你念出个啥来!连个工作都找不着!老子白养你了!”
“滚!滚出去!老子再也不管你了!”
紧接着,砰的一声,一个布包袱被扔了出来,散了一地。
里头滚出来几本书、一个搪瓷缸子、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衫。
徐胜把车停下。
他探头一看。
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学生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上衣,扎着两根麻花辫,正蹲在地上,慌慌张张地捡那些散落的东西。
她的脸上挂着泪,可是没敢出声哭。
老头站在门口,又骂了一句:
“以后别叫我爹!老子没你这种闺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