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都是这个道理。
小燕子纵然失忆,住在宫外,可皇上日日惦念,挂在嘴边,放在心上。
哪怕小燕子闯遍祸事、不懂规矩,在皇上眼里,也是鲜活烂漫、无可替代。
唯独她紫薇,步步谨慎、事事周全。
为君分忧,为姐妹退让,恪守格格本分,恭顺孝义样样周全。
她以为真心相待便能换得一丝偏爱,到头来只换得一句懂事得体。
可这世间最凉薄的夸赞,便是懂事二字。
懂事,所以无需宽慰;得体,所以受了委屈也该自行消解;识大体,所以所有偏爱恩典,都理所当然与她无关。
令妃抬手,轻轻为紫薇拭去颊边泪水,眼眶通红的看着她。
紫薇握着令妃娘娘手,轻轻说道,“娘娘,我从前不懂,总想着事事周全、人人圆满。我怕皇上为难,怕小燕子难过,怕辜负所有人的期许,唯独忘了我自己。”
“我以为我守规矩、尽本分、存善心,就能被看见。原来不是看不见,是看见了,也从来不在意。”
令妃看着她沉静的模样,心中一惊。
这孩子,是真的寒心了。
“紫薇……”令妃轻声唤她,欲言又止,终究只是轻轻拢了拢她微乱的衣襟,“宫里冷暖,早点看清,未必是坏事。”
“只是你性子太善,本宫总怕你吃亏。”
紫薇微微垂眸,淡淡开口,“不吃亏了。”
短短几个字,轻得像风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“从今往后,紫薇不再盼不属于自己的恩宠,不再求旁人的偏爱。”
“皇上要念小燕子,是皇上的心意,我不争、不抢、亦不妒。”
她抬眼望向窗外,遥遥看向漱芳斋的方向。
那座庭院,红墙黛瓦,草木葱茏,承载着所有人的欢声笑语,是皇上独独破例的温柔乡,是小燕子永远的退路。
而她紫薇,自始至终,都是那座宫殿里最多余的人。
“从前我守着漱芳斋,守着姐妹情分,守着君臣孝义。”紫薇语气平淡,字字皆凉,“如今看来,这偌大的漱芳斋,从来容不下两个格格。有人做肆意随性的风月,便有人做循规蹈矩的尘埃。”
令妃默然无言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,心底清楚,那个温柔软糯、事事包容的夏紫薇,已然在今日,彻底留在了过去。
紫薇缓缓抽回自己的手,端庄屈膝,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大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