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下午。
《无间道》片场。
大厦底层,正门外。
场务们已经在马路牙子上架好了反光板,摄影机轨道从大堂门口铺到了路边。
跟拍师正蹲在轨道末端调焦距。
阿强拎着沙袋在马路两边来回走。
所有人在准备同一场戏——黄志诚之死。
叶默站在出租车旁边,手里拿着剧本。
不是翻看,是握着。
这场戏的台词他已经背了无数遍,但他知道这场戏不用台词。
剧本上只有一句话——陈永仁目睹黄志诚坠楼,僵硬,沉默。
没有台词,没有动作指导,没有打斗。
全靠一张脸。
全片的分水岭。
从这一刻开始,陈永仁的世界只剩下他自己。
黄秋胜走过来。
他已经化好了尸体妆,头发上沾着道具血浆,脸上涂了一层灰白。
他走到叶默旁边,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秋胜哥,这场戏我看了很久。”
“看什么。”
“看你的脸,剧本上只有三行字,但你是全片最重要的道具,你死了,陈永仁就断了,他以前再苦还有个能联系的人,你死了,他连说梦话都没人听。”
黄秋胜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把保温杯搁在叶默旁边的道具箱上。
“你拍完这条,这杯茶还是你的。”
“各部门准备——”刘玮强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。
他站起来,推开椅子,走到叶默面前。
没有像平时那样往监视器后面一坐就开始喊action。
他单独走到叶默跟前,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。
“这场戏我不多指导你,你按自己的节奏来,摄影机跟着你走,不是你跟摄影机走。”
他把眼镜重新戴上,补了一句:“陈永仁这个角色,从开拍到现在你一直在往里钻,今天这场——是他最疼的一场,你把他放出来。”
叶默点了点头。
“Action!”
叶默从大厦侧门走出来。
不是推门,是撞开的。
陈永仁刚从逃生通道跑下来,电梯被切断,楼梯间里回荡着枪声和警笛。
他跑到大厦门外时脚步还是踉跄的——手撑着墙喘了一口粗气,把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