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到一侧,站定。
他闭上眼,脑子里开始构建画面——天台。
风很大,往下看是整座城市的霓虹。
他在这里蹲过无数个夜晚,胡子三天没刮,眼皮沉得打架,腰间的配枪没有一颗子弹是真的——他的命全靠一纸档案续着,而那份档案只有一个人知道。
他睁开眼。
刘玮强看着监视器,瞳孔缩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他突然动了——而是因为他没动。
叶默没有任何大幅度的肢体动作。
他只是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,肩膀微微往下塌了一点。
就那么一点,但整个人从来试戏的年轻演员变成了一个在街头混了十年的古惑仔。
“还能撑吗?”刘玮强念词。
叶默没回答,他转过头,看向刘玮强——不,他是看向黄志诚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没有任何明确的情绪,只有空。
一个被掏空了的人在看着另一个被掏空的人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这一笑,坐在旁边的洪金保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。
不是开心的笑,不是嘲讽的笑,不是苦笑。
是一种说不清的笑——嘴角往上勾,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。
像是在说撑不住也得撑,又像是在说你问这个有什么意义。
一个表情同时传达了痞气、疲惫和孤独三层东西。
刘玮强盯着监视器,笔从手指间滑下去,掉在桌上,他没捡。
我特么,要的就是这个感觉。
然后叶默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之后突然被要求开口。
“黄sir……我还能选吗?”
不是质问,不是哀求。
是一句平静得可怕的陈述,好像他在天台上已经想了很久,答案早就想出来了。
选不了,从戴上警徽那天起就已经选不了了。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像是在躲风,又像是在藏住眼眶里的水光。
刘玮强看着监视器,沉默了足足五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,转过身看了一眼洪金保。
洪金保也在看他,两个加起来拍了一百多年电影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那个眼神叶默没看到。
但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刘玮强转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