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妇人被带进正厅时浑身都在发抖,见了水烨和黛玉便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,额头抵着青砖,声音发颤:“民妇封氏,不知贵人召民妇来所为何事?民妇若有什么过错,还请贵人明示。”
黛玉眼神示意王嬷嬷上前将她扶起来,王嬷嬷轻手轻脚地搀着封氏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又给她倒了一盏茶。
封氏双手捧着茶盏却不喝,只是怯怯地抬眼打量四周,又飞快地垂下眼帘,黛玉看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,心中暗暗叹了口气,轻声问道:“你是不是有个女儿走丢了?”
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抖,茶水溅了几滴出来,封氏抬起头来看黛玉,那张苍老的脸上霎时布满了泪痕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才发出声音来:“贵人怎么知道?民妇是有个女儿,那是民妇的心肝,是民妇身上掉下来的肉。
上元节那晚,家里管家霍启抱了她去看灯,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。民妇和她爹找遍了姑苏城,每条巷子每座桥都找遍了,
报了官也没用,不知道被霍启把她拐到哪里去了,民妇这双眼睛,哭了十几年,早就快哭瞎了。”
她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,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,说自己夫君如何发疯一般地找女儿,说家里如何遭了大火,说自己夫君如何跟着一个疯道人走了,
说她一个妇道人家只能回娘家投奔父亲,却被父亲骗干净了银子,日日夜夜挨骂搓磨,想吃一口饱饭还得自己绣帕子换米。
王嬷嬷在一旁听着,早已红了眼眶,紫鹃也都低下头去,悄悄用袖子按着眼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