琏快步走上前去,先向水烨行了一礼,又看了宝玉一眼,眉头皱了皱,如今是二房当家,将来荣国府要是交到他手里,岂不是完了?
到底没有在贵客面前发作,只是不动声色地横跨一步挡在宝玉前头,对水烨拱手笑道:“殿下,省亲别院快竣工了,离用晚饭还有些时辰,不如臣带殿下去逛逛?”
“想不想去?”水烨低头看黛玉,黛玉晃了晃他的手,“你去我便去。”
哎哟娘嘞,甜死个人,小宁子抿嘴偷笑,
水烨点了点头,看向贾琏,“带路。”
贾琏连忙在前引路,水烨牵着黛玉跟在后面,从头到尾没有松开她的手。
一路上,贾府的丫鬟仆从远远见着安亲王和未来王妃并肩走来,便齐刷刷地跪了一地,无人敢抬头,水烨目不斜视,偶尔侧过头来在黛玉耳边说一句什么,她便会捂住偷笑。
贾宝玉低着头跟在后头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。
他方才哭过的眼眶还红肿着,脸上的泪痕未干,跟在人群里失魂落魄。
没有人同他说话,他也不看任何人,只是时不时抬起头来,目光越过前面众人的背影,
林妹妹旁边的男人比她高了一头还多,牵着她的手,走得不紧不慢,她没有回头,一次也没有。
薛宝钗从另一侧游廊转出来时,正好撞见这一幕,贾宝玉垂着头跟在人群最后面,脸上泪痕未干,眼睛红肿得像核桃,整个人蔫头耷脑,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茄子,
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,薛宝钗看到水烨牵着黛玉的手并排走着,偶尔低头交谈,亲昵自然。
她心里不由得一阵烦恶,昨天要死要活摔玉撒泼的是他,今日人家真到了跟前,他连上前说话的胆量都没有。
躲在人群后头偷偷抹眼泪,连半个字都说不利索,只敢拿丫鬟撒气。
如今当着安亲王的面,他倒成了缩头乌龟,
薛宝钗收回目光,面上依旧是温和稳重,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。
想起娘昨日的欢喜,想起自己即将被推进的那桩婚事,嫁给这样的人,往后这一辈子便只能替他擦眼泪,替他挡灾祸,替他圆谎,
难道,除了贾宝玉,自己没出路了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