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已经阴沉的宝兄弟,薛宝钗心里暗叹,
不喜经济学问,整日里只知道和园子里的丫鬟们厮混,话说了无数次,每次都被他甩脸色,这般委屈谁懂?
她薛家虽有钱,可有钱和尊贵是两回事,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那点见识和体面,当真什么都不是。
贾宝玉自王熙凤说起王府见闻时便坐不住了,等到王熙凤说到黛玉的日子过得有多好时,他终于忍不住霍地站起身来,一甩袖子便往外走,嘴里嘟囔道:“你们净说这些,有什么趣!”
袭人见他又使性子,连忙跟了出去,贾宝玉头也不回地往自己院子走,走到半路才停下来,站在一棵树下生闷气。
他只觉得心里堵得慌,不是因为林妹妹过得好,而是因为她过得好便再也不需要他,从前她病了他递帕子,她哭了他哄她,她睡不着他陪她说话。
如今有太医替她瞧病,有王府的人伺候她的起居,有安亲王护着她,他这个“宝二哥哥”,倒成了多余的人。
到了晚间,荣国府各处都散了。
薛宝钗独自回到梨香院,坐在灯下默默想了好一会儿。
她从不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,可今日听凤丫头说了那些话,心里到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想到自己哥哥薛蟠那个不成器的样子,想到母亲虽疼自己,却也盼着自己能嫁个好人家,
想到自己这些年小心翼翼地在贾府里维持着那份体面,和林妹妹比起来,她这点体面算什么呢?
她轻轻叹了口气,将灯芯拨亮了些,重新拿起针线活。
暮色四合时,安亲王府里却是一派清静。
水烨从外头回来,便径直往冷砚斋走。
才到院门口,便看见黛玉正站在廊下,仰头望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,
听见脚步声,黛玉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,也不迎上去,只是转过身来,等他自己走过来。
“今日怎么站在这儿?”水烨几步走到她面前,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棵石榴树,没看出什么名堂来。
“屋里闷了一天,出来透透气。”黛玉语气淡淡的,手里还拿着那把团扇,轻轻摇了两下,“你今日倒是回来得早。”
“四哥说没什么要紧事,我就先告退了。”水烨在她旁边站定,忽然想起什么,从身后拿过来一个小盒子,递到她面前,“给你带了个东西。”
黛玉接过来打开一看,里面是几块莲子糕,她看了他一眼,眼中有些笑意:“哪儿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