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望日,不过辰时末刻,安亲王府正门处便传来一阵马蹄声,随即是内侍躬身行礼的细碎动静,水烨随圣上行完上巳,寒食,清明诸般礼制,终于归府。
消息先一步传至冷砚斋,黛玉正临窗默写林如海批注的《论语》,
紫鹃掀帘进来回话,只道是王爷回府了。
顿了一下,黛玉连眉眼都未曾抬,只淡淡应了一个“嗯”字,再无旁的言语。
不过半柱香功夫,院外传来脚步声,水烨行至院门口,并未径直入内,反倒顿住脚步,由福安上前轻声通传。
“姑娘,十九爷来看您。”
黛玉闻言,缓缓搁下笔,抬手理了理衣襟,又将鬓边碎发轻轻抿至耳后,端端正正坐好,才轻声道:“进来罢。”
掀帘而入,连日奔波让水烨些许疲惫,入内后,在黛玉对面坐了下来,
“喝口水,润润嗓子。”说着,递了杯茶过来,谁也一口喝完叹了口气,“我本以为耕田礼很简单,没想到被皇兄抓去犁地。”
“犁地?”黛玉眼带笑意,“为何要犁地?”
“皇兄说一菜一饭皆是百姓辛苦劳作一年而来,我不能光只知道吃饭而不知饭从何来。”
“尚书言,先知稼穑之艰难,乃逸,则知小人之依,正对此意。”黛玉脱口而出,水烨单手撑着腮帮子,“你爹爹读书厉害,你读书也厉害。”
“呸,你少拿话打趣我。”黛玉别过脸,“我爹爹是我爹爹,我是我,你跟着陛下学稼穑之艰,本是好事,倒拿我来取笑,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书上的话,也值得你这般。”
水烨见她别过脸去,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,忙坐直了身子,老实道:“我没取笑你,我是真觉着你读书多,随口便能引经据典,换了我就不成。”
黛玉听他语气诚恳,倒不好再拿话刺他,只转过头来,拿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,又飞快收回。
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似是不经意地问:“犁地累,还是耕田礼累?”
“都累。”水烨老实回答,揉了揉自己的手腕,“犁地是真出力,皇兄在旁边看着,我不敢偷懒,耕田礼是站得久,从卯时站到午时,比抄一天功课还磨人。”
轻轻哼了一声,黛玉放下茶盏,起身走到书案旁,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瓷盒,搁在桌上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这是什么?”水烨接过来打开,里头是淡淡的绿色膏体,闻着有股清凉的草药味。
“活血化瘀的,反正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