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贾家琏二爷倒是哭得最卖力。
赵全站在灵堂外头,嘴角抽了抽。
贾琏哭得死去活来,最后竟然哭晕过去,赵全不耐烦让人将他抬去了客院,
回到客院,贾琏慢悠悠起来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重新看了一遍。
信是王熙凤头天才托人送到的,上头只有寥寥几句:
二爷,林姑父若真去了,咱们家只出力不出主意,安亲王的人在场,千万别往前头抢,
看完把信折好往袖子里一揣,贾琏心里暗赞还是二奶奶想得周到。
这趟扬州来对了,虽然林家那笔家业碰不得,但在安亲王跟前尽了一份心,将来回了京也算有个交代。
他理了理衣裳,又踉跄跑回灵堂,偷眼往院门外瞧了一眼,水烨还站在那儿,像尊门神似的,贾琏赶紧把哭声又拔高了几分。
消息传得快,不到午时,扬州知府,同知,通判,盐运使衙门的人全来了。
几月前码头上候过的熟面孔一个没少,乌泱泱跪了一地。
前排几位林如海的旧部门生哭得情真意切,后排全是码头上交头接耳的那拨人,哭起来比真孝子还投入,拿袖子擦脸的时候转头露出半只眼睛偷瞟水烨的表情。
水烨站在灵堂外头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不发火,不赶人,谁来了只管跪在灵堂门口磕头。
磕完头起来若是赖着不走,赵全就过去不冷不热地说一句“大人辛苦了,请到偏厅用茶”。
这话听着客气,实则是赶人,那些官员也识趣,便顺着台阶退到偏厅去喝茶,茶没喝几口就找个由头告辞了。
赵全站在水烨身后,手里拿着一张名单,低声把前排几个真门生与后排假同僚的名字对了一遍。
谁和林如海是同科,谁在盐政上受过他的恩,谁纯粹是来凑热闹的,赵全不知从哪儿全打听清楚,水烨听罢什么也没说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到了傍晚,吊唁的人渐渐散了,林如海那几位旧部门生没有走,留在偏厅帮着福伯安排第二日的丧仪,
这些人水烨倒没有赶。
夜深了,灵堂静下来。
黛玉跪在蒲团上,已经在灵前跪了整整一天。
她穿着粗麻孝衣,头发用白布条束着,整个人裹在那一片素白里愈发显得单薄。
紫鹃端来热汤,她摇头。
端来米粥,她也摇头。
王嬷嬷含着泪上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