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人响。
有人掐着手指算林如海在扬州还有哪些门生故吏,哪几个能在安亲王跟前递上一句话。
码头上渐渐安静下来,各自散了,
马车穿过扬州城东的石板巷,停在了林府门前。
老管家福伯早得了信,领着几个家仆打着灯笼等在门口。
远远望见马车和骑在马上的少年,福伯的膝盖便软了,颤巍巍地跪了下去。
“老爷等姑娘等了许久了。”福伯的声音发颤,眼眶已经红了。
黛玉被雪雁扶着下了马车,脚步快而乱。
她走过福伯身边时轻声说了句“福伯快起来”,人已经跨进了门槛。
水烨翻身下马,跟在她身后。
他不去正堂,也不用人招呼,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她,穿过影壁,穿过回廊,走到进正院的月亮门前,水烨停住了脚步,
他没有进去,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院中那几株碧绿的竹子。
黛玉跪在榻前,握着父亲枯瘦的手,叫了一声“爹爹”,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。
林如海靠在榻上,抬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,声音沙哑却还算清楚:“哭什么,爹爹这不是还活着么,长高了,让爹爹看看你。”
跪直了身子,黛玉任他打量,林如海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微红的脸颊,又落在她衣裳的料子上,看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在宫里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黛玉擦了一把眼泪,“每日去文华殿听黄讲读授课,散学后和水烨一起做课业,章太医给女儿调养身子,吃的用的水烨从未亏待过女儿。”
林如海听完,沉默了一瞬,然后轻轻笑了一声:“你几时同安亲王互称名字了?”
愣了一下,黛玉脸微微红了。
她说得太急,顺口就叫了水烨的名字,自己都没注意到,林如海看着女儿这副模样,却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:“那便好。”
黛玉抬起头:“爹爹,女儿在宫里很好,安亲王待女儿很好,您不要……”
她想说“您不要担心”,但话到嘴边又说不下去。
她说不出口“您不要担心”,因为她也知道,父亲不是担心,是久病熬到了油尽灯枯。
林如海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爹爹知道,爹爹只是想看看你,看过了,便放心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玉儿,你可知道爹爹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