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出酒店的时候,夜风迎面吹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司机打开车门,她弯腰坐进去,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,汇入车流。
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,橘黄色的光在车厢里明灭不定。
她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转着今天晚上的一幕一幕。
江眠站在宴会厅中央跟姑婆聊天的样子,江眠端着香槟跟那些太太们谈笑风生的样子,江眠挽着宋祁连的手臂站在记者镜头前的样子。
那个女人的从容得体、不卑不亢,她全都看在眼里。
她不喜欢江眠,不是因为江眠不好。
恰恰相反,就是因为江眠太好了,好到让她觉得危险。
一个破产且被退婚的,还什么都没有的女人,凭着自己的本事,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,把她儿子从“不谈恋爱”变成“有女朋友”。
还把宋家的宴会变成自己的主场,把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这种女人,要是真的进了宋家的门,她周芸还能管得住吗?
她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的夜色,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心累。
她要操心的事太多了——
宋家的生意、家族的关系、儿子的婚事,每一件都不是省心的。
偏偏儿子还不领情,非要跟她对着干。
“周总,”司机在前面开口,“是回老宅还是回您自己那儿?”
“回老宅,”她说,“明天一早我还要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啊?”
“孟怀远。”周芸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个弧度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,“她女儿的事,我得好好跟她聊聊。”
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,周芸下了车,站在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。
夜风吹过来,桂花香浓得发腻,甜得她有点反胃。
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,然后推门走进了屋里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宋祁连的父亲宋明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?宴会怎么样?”
“还行,”周芸在对面坐下来,把包放在茶几上,“你儿子带了个女人来。”
“我知道,”宋明远翻了一页报纸,语气平淡,“热搜上都看到了。”
“你就没什么想说的?”
“说什么?”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