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幔低垂,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搁在角落里。
书卷满地,桌椅歪斜,铜香炉倒在地上,灰洒了一小堆。
怜月正要开口通报,屋内传来一声人声,听着特别渗人,跟个关久了的野兽一样。
怜月的手指在食盒提手上攥紧,给自己鼓了几遍气。
心想,不就是精神病吗!就跟谁没见过似的,以前医闹的时候医院里几个月都得来一回。
我堂堂现代人还能怕你一个腿瘸的!
“三爷,奴婢是百福堂的柳氏,奉王妃之命来给三爷送汤。”
声音落下去,屋内一点回音都没有。
接着,一只青瓷药瓶从帘幔缝中飞了出来。
怜月早有防备,一偏头,药瓶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去,砸在门框上碎成了几瓣。
“滚。”
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从帘幔后面传出来。
怜月把食盒放在门口的矮几上。
“三爷,汤放在这儿了,奴婢告退。”
“您趁热喝啊!”
她说完就要转身。
帘幔后头又传来一声闷响。
比方才重得多。
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,撞在硬物上,发出钝钝的一声。
紧接着是压抑的喘息声,这三爷像是摔了。
怜月正要走,脚步却停住了。
她前世在医院轮转的时候,见过骨折复发的病人,也见过神经性痉挛发作的急症。
那种喘息的频率,她很熟悉。
三爷的腿在抽筋,而且是神经性痉挛。
怜月站在门口,手搁在门框上,心里正犹豫。
走,还是不走。
走了,回去给王妃说三爷不肯见人,王妃也不会怪她。
可她心里清楚,严重的痉挛若不处理,抽上半个时辰,肌肉痉缩过度,能把骨头挤错位。
这么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。
哎,谁让自己医者仁心呢。
柳怜月一推帘幔,迈了进去。
这一进去看不打紧,书案左侧放的一把轮椅早就歪着了。
看见一个干瘦的人躺在地上。
柳怜月心里惊呼,天爷呀,这也是个成年人啊,怎么跟脱了相一样。
那人应该是苏怀远,正半跪半趴的撑在地砖上,右手扣着轮椅的扶手,还想努力起身。
可是他的双腿在不受控制的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