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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地的灯光在远处亮着,把绿色的防尘网照得半透明,像一盏巨大的灯笼。
她的步子不急,走在他的旁边。
秦烈也没有走快,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她的影子跟他的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她忽然觉得,十年前她在雪地里走向他的时候,大概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们会站在这里,站在一栋还没建成的楼前面。
尽管他们身后背着整个集团的压力,但她却觉得没什么好怕的。
回到家,宵夜已经凉了。
许云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捧着那碗半温的馄饨,一口一口慢慢吃着。
秦烈在她旁边坐下,没有催她说话,也没有问她刚才在办公室翻什么柜子。
两个人安静地坐着,馄饨汤的热气在台灯的光里袅袅上升,像是这个夜晚里唯一还在动的东西。
许云归把碗放下,目光落在茶几对面那面白墙上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“那个信封,我应该不会用,而且也不太够。”
秦烈没有追问,他点了点头,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。
“我算过了。”许云归抬头看向秦烈,声音不急,像是在梳理一条已经理了很久的线,“集团的现金流还能撑三个月。加上火锅和龙虾下半年的旺季预期,还有服装那边的回款,如果再贷一笔款,周转是可以拉通的。缺口是确定的,不算大,咬咬牙就能撑过去。”
秦烈坐在沙发另一头,手放在膝盖上,像一尊还在缓慢思考的雕塑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:“那你打算贷多少?”
许云归报了一个数字,比信封里的高一截。
她想把酒店做的高级一点,目前已经五百万下去了,如果不追投,一切都将前功尽弃。
她没得选择。
秦烈皱了皱眉,沉吟片刻,沉沉道:“贷款的事,我去谈。你那些店里的钱先留着周转。”
许云归转过头看着他,灯光从侧面照过来,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亮边。
她轻轻说了一句:“好。”
第二天,秦烈放下手里的项目,亲自去跑银行。
他不像许云归那样准备了一大摞报表和财务测算,也没有托人引荐。
他带了一份简单的材料,施工许可证、产权证明、酒店的平面图、装修队的资质证书,还有他自己手写的一页预算说明,字迹工整清楚,每一条都列得明明白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