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夜谈(2 / 3)

秦烈顿了顿,“姥爷觉得很丢人,让我妈打掉孩子,我妈执意要生下来,姥爷就把她赶出了家门。”

许云归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
“我没见过我爸,我妈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,以后会回来。”

秦烈的声音停了一下,嗓子似是被人压住,多了几分沉痛与心酸。

“她每年过年都站在村口等。我小时候不懂,问她等谁,她说等我爸,因为他说过年回来的。可是这一等,就是十二年。”

许云归没有说话,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秦烈那双握工具多年,粗糙有力的手。

想起他修院子、修桌椅、做婴儿床时从不让人帮忙的沉默,想起他给小青团换尿布时笨拙又小心的模样……

她忽然明白了。那些事情他没有父亲教过,全是自己学的。

一个人从头学起,学不会也得会。

“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,去砖窑搬过砖,去地里刨食,手冻裂了也从不会停下。供我读书,供我吃饭。后来她病了,没钱治,没有药。”

秦烈的声音越来越低,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
“十二岁那年,她死在了我的怀里。走的时候还抓着我的手说,你爸会回来的。”

院子的风忽然大了一些,枣树上最后几片叶子被吹下来,打着旋落在两人之间,如一只飘零无依的枯叶蝶。

许云归轻轻握住他的手,他的指尖冰凉,像刚从冬天的水里捞出来的。

她虽然没问过他的曾经,但她知道,他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。

只是没想到,他的童年竟然是那样的凄苦,承受了那么多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苦难。

她能想象到少时的秦烈面对母亲病重的无助,也能理解他今日面对生父出现的悲愤与无措。

“我恨他。”秦烈的声音重新响起来,带着浓浓的坚定与冷意,“我恨他抛下我妈,恨他让我妈等了那么多年,但我更恨我自己……连母亲都保护不了。”

许云归的心蓦地一痛,握紧了他的手,用力到指节泛白:“可你那时候还是个孩子。”

秦烈没有回答,他低下头,看着那只被她握住的手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
夜色完全沉了下来,院子里的光线暗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了。

许云归感觉到他慢慢回握住了她的手,很轻,但确实是握住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她轻声开口:“那个信封……”

“烧了。”秦烈直接打断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