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门,浑身上下冒着寒气,脸上那股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。
他在门槛边跺了跺脚上的雪,换好鞋走过来,瞅了眼桌上的菜。
“咋还没吃?”
“等你呗。”许云归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米饭,“今儿咋这晚?”
“西头那个铺子的木料出了岔子,跟那帮二道贩子扯皮扯到现在。”
秦烈接过碗,扒了一大口,嚼了两下,猛地抬头盯住许云归。
“脸色这么差,出啥事了?”
许云归没接话,先把那碟他最爱吃的辣子鸡丁往他跟前推了推。
“你听到外面流言了吗?”
“什么流言?”
“说你跟省城那个姓沈的……”许云归顿了顿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说她肚子里有了,让你媳妇让位。”
秦烈手里的筷子“咔”一声差点折断: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,传得满大街都是,抓不着影儿。晓芸下午在供销社听人唠的,好几个大婶在那挤眉弄眼。”
秦烈把筷子往桌上一撂,往后一靠,半天没言语。
那张平日里硬邦邦的脸此刻拧成了麻花,有恼的,有气的,还有一丝许云归极少见的委屈。
“你……信吗?”他闷声闷气地憋出一句。
许云归瞧着他那样,忽然“扑哧”一声笑了。
“我要是真信了,还能在这里跟你消停吃饭?早拿扫帚把你轰出门了。”
秦烈看着她,嘴角动了动,算是挤出个苦笑。
“这事儿没这么简单。”许云归放下缸子,神色正经起来。
“这县城巴掌大的地方,谁家偷鸡摸狗的事儿传两天也就没影了。可这谣言编得有鼻子有眼的,省城富家女,肚里怀崽……条条都是奔着拆散咱俩来的。”
秦烈的眼神沉得像那锅底灰:“你是说,有人在后头捣鬼?”
“不像是捣鬼,更像是有人在下套。”
许云归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掉漆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你想想,知道沈雪这号人,知道她是省城大小姐,还知道她来找过你,这一亩三分地里,能有几个人?”
秦烈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,脸色越来越黑。
“林国瑞。”
许云归点点头:“除了这只阴沟里的老鼠,我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。”
秦烈的拳头攥得咯吱响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:“我去找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