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气散尽了。
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瞳孔里总算有了人的颜色。
灰败的面容上浮起极浅的笑,看样子有些释然。
“多谢。”
她的声音十分微弱,仿佛说完就会随风而逝一般。
“我确实死了……三百年前,死在正道围剿之下。”
姜无许扶着她,没打断。
“但魔族覆灭……不是正道宣称的那样。”
裴织音的身体已经开始变的透明了。
“我族从未主动挑起那场战争。是正道几大宗门联手设局,屠尽沧溟岳满门,夺了我族的矿脉和功法。胜者书写历史,仅此而已。”
姜无许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我的命魂碎成几片,飘荡了三百年,就为了找到一个拥有玄天灵根的人。”
裴织音的身形越来越淡。
“因为只有玄天灵根的净化之力,能把附着在我残魂上的魔气清除……让我彻底消散。”
她的手抬起来,横笛从指间脱落,稳落在姜无许的膝上。
“这个留给你。”
裴织音看了一眼苏晚柠的方向,想说什么,终究没开口。
下一刻,她的身影碎成点萤光,融入夜色,彻底消失了。
空地上安静下来。
苏晚柠还僵在原地,脸色复杂到了极点。
姜无许没急着问她,因为她也消化不了。
她低头看向膝上那支玉笛。
通体莹白,触手微凉,内部有一条银色液柱,从笛尾一直延伸到笛头。
银柱的高度正好停在中间刻度的位置,那些刻度细密均匀,排列的整齐齐。
姜无许盯着它看了足十秒。
银色液柱。刻度线。密封管体。
她把玉笛竖起来。
液柱随着角度变化缓缓流动,往低处汇聚。
姜无许的表情逐渐变的很微妙。
这不是水银温度计吗?
三百年前的魔修圣女,用命魂碎片等了她三百年,留给她的遗物……
是一根,水银温度计外观的笛子?
姜无许错愕不已。
她张了张嘴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