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巴、厚实保暖的棉布、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香料,还有那些数量庞大、锋利耐用的铁器,甚至是大清严令禁止流入部落的制式刀剑,轻易就撬动了那些部落原本就摇摆不定的人心。
那些生女真只需拿出皮毛、山参、东珠,就能换来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。
而我大清能给他们什么?
除了越来越沉重的贡赋,和时不时征发丁口补充八旗缺额,如同抽血割肉般的命令,几乎别无他物。
此消彼长,人心向背,一目了然。
「我们是在吸血,而新华人是在恩养。」沙尔虎达对鄂硕说道,语气沉重,「四年前开始,我们就很难再从黑水、乌苏里江一带征到夷丁了。反而,他们在新华人的支持下,拿起刀剑,张开弓箭,对准了我们!」
派大军清剿?
谈何容易!
盛京不是没试过,但路途遥远,林密水深,后勤补给线漫长而脆弱。
新华人的据点虽然规模不大,但选址刁钻,构筑坚固,墙上还会部署那种打得又远又准的火炮,加上守军人手一支的犀利火铳,让人狗咬刺猬无从下口。
派兵少了,攻不下来,反而会被闻讯赶来的附庸部落和临近的新华据点援军包围歼灭。
派兵多了,粮草辎重就是天文数字,辽西、辽南的明军虎视眈眈,盛京根本无力支撑两线,甚至三线作战。
「他们还给咱们八旗爷们开了赏格……」鄂硕咬牙切齿地说,「一个甲兵首级,能换五袋粮食,或者两把上好的钢刀。那些部落猎人,现在看我们的眼神,就如同看著会走的财货一样!」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城头的沉寂。
一名派往东北方向的哨探,浑身泥泞,狼狈不堪地冲入城内,几乎是滚鞍下马,踉跄著奔上城墙,扑倒在沙尔虎达面前。
「章……章京大人!」哨探气喘吁吁,脸上混杂著恐惧和疲惫,「麦……麦兰河卫(今鸡西市)!新华人……他们在麦兰河卫旧地,正在大肆伐木,筑城修寨!」
「什么?」沙尔虎达和鄂硕同时失声,脸色骤变。
沙尔虎达一把抓住哨探的胳膊,力道之大,让那哨探闷哼了一声:「你看清楚了?有多少人?寨墙立起来多高了?是临时营地还是永久堡垒?」
「看……看清楚了!」哨探喘著粗气回答,「人不少,怕是不下三五百,穿著装具的新华兵大概一百多,剩下的都是虎尔哈部和一些生女真附庸。」